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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单车会”
发布时间:2018-06-19 07:06:54    来源:中国气象报    编辑:chenjing

周启强

在我家里,至今保留着一辆乌黑锃亮、伤痕累累的“飞鸽”牌双杠自行车,退休了的父亲每天都要给它擦擦灰尘,上上油,时不时还拍拍车座,摸摸车头,像老伙计一样唠叨上几句。

“这辆单车的历史,比你的年龄还大十岁呢。”父亲某次擦车时对我说。那是在上世纪六十年代初,父亲刚从部队退伍,二十岁出头的他积极响应党中央屯垦戍边的号召,来到广西中越边境的一个军垦农场任连队指导员。正值建场之初,生活条件极其艰苦。作为连队干部,他既要按上级指示精神搞好连队建设,又要负责连队的诸多后勤事务。连队与农场总部及镇之间有一条十多公里的沙土路,当时交通及通信非常落后,每次去场部开会或镇赶集都要走路去。运气好的话偶尔可以搭场部到连队运送物资的顺风车,就是那种敞篷式的解放牌大卡车,在泥沙路上一开动就是烟尘滚滚。因此,拥有一辆自行车一直是父亲的奢望。

虽然当时物价低,但自行车属高档商品,买得起的人真是凤毛麟角。父亲每个月工资18元左右,自行车价格为120元,即便是省吃俭用也要一年多才能攒够钱。为了能尽快买上自行车,父亲想出了一个好主意,他联合连队有购买自行车愿望的十一个单身汉,加上他自己共十二个人组成一个买车互助团体,用他们当时的行话叫“单车会”。 “单车会”规定每人每月必须上交10元工资,这样每个月就能凑够钱买一辆自行车,然后抽签确定这辆自行车的主人,一年后,单车会人人将会实现有车梦。父亲的这个主意得到了单身汉们一致拥护。说干就干,用于买车的120元很快就凑出来了。接着是抽签,把一个写有“车”字的小纸团和其他十一个同样大小的空白纸团放到军用挎包中抖一抖,大家依次抽签。父亲是连队干部,也是“单车会”的发起者,就发扬风格,让大伙儿先抽。说来也怪,最后竟然让他抽中了,这当然也让大伙心服口服。

父亲就顺理成章地成了这辆“飞鸽”牌双杠自行车的主人。前面说过,在当时的小城镇,买得起自行车的人是凤毛麟角,他每每骑着车到场部开会、到镇上为连队买米买菜,所到之处,无不引来众人羡慕的眼光。当时父亲得意的心情,不是我今天能体会得到的。

然而好景不长,麻烦事接踵而来:车刚到手的前几天,大伙儿都手痒痒,谁都想过一把车瘾,特别是“单车会”那帮单身汉,体力和精力过人,白天劳动结束后不老老实实休息,挖空心思要用用这辆自行车。于是今天这个找到父亲:“指导员,我父亲得了急病,要急着赶回去看,你看你的车能不能借我?”明天那个又说:“指导员,我母亲要我回去相亲,人家放话了,没有单车免谈,能不能借借你的车?”总之,都是冠冕堂皇的理由,让你不借也不是。车借到手,这帮小子便一拥而上,会骑的想在大伙儿面前露两手,不会骑的想趁此机会摸熟车。于是在连队附近的公路上,傍晚时分经常可看到一伙人围着一辆自行车转悠。由于技术不熟,加上沙土路路况不好,骑车的人往往东歪西倒,跌跌撞撞前行,在众人一片惊呼声中,不是摔倒了就是一头栽到路边的水沟中,于是崭新的自行车又会添加一处伤痕。每到这时,父亲的心就像刀割一样难受。虽然心疼自行车,但也不能伤了同志之间的情谊,所以每每有人提出借车,父亲还是有求必应。有一次,连队有一个同志不小心把车前轮摔变了形,他自己的腿部也受了伤。由于镇上没有修车店,为了修好车, 这人硬是扛着自行车走了几十里路赶到县城去修好了车。每每提到这件事,父亲的眼里总是噙着泪水,然后感叹一声:“那个年代的人哪……”

父亲的“单车会”不仅在既定时间内实现了购车梦,还由此衍生出了“手表会”“衣车会”等,并迅速在全农场推广,这种互助模式是那个年代的时代特色。随着改革开放,社会商品的日益丰富,人们的衣食住行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除自行车外,彩电、冰箱、空调等家用电器进入百姓家已是寻常事,更多人家则开始购买小汽车等高档商品,“单车会”显然已成为了一段历史。我想,父亲追忆“单车会”,更多的是怀念那段艰苦岁月里人与人之间的那种淳朴情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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