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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粑香
发布时间:2018-06-21 07:06:56    来源:中国气象报    编辑:chenjing

张磊

盛夏,金色的麦浪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阵阵麦香,乡村四野呈现出生机勃勃的繁忙景象。新收的麦子经过碾、扬、筛、晒颗粒归仓了,端午节也就到了。

我的老家皖西南一带有很多节日都与吃“粑”相关,如三月三吃蒿子粑、四月八吃芽子粑、七月七吃新米粑、八月半吃糯米粑、十月半吃山粉粑,而端午节吃的就是小麦粑。

小麦粑是端午节的重头戏,家家户户都不含糊。新收的麦子经过母亲洗、淘、晒,再磨成粉后,等待着被做成小麦粑。我们这些“馋鬼”也是不得闲,主要负责采摘“粑叶”。“粑叶”是一种叫青檀皮树的叶子,选“粑叶”也是有讲究的,既不能太老也不能太嫩,老了蒸出的粑没有“粑叶”的天然香味,嫩了会粘在小麦粑上不易剥落。若采不到“粑叶”,也可用荷叶或芭蕉叶代替,但蒸出的小麦粑没有“粑叶”的特殊清香,尤其是粑叶留在小麦粑上的自然纹理,清晰可人,让人不吃也生三分怜。

蒸小麦粑一般都从端午的前一天开始,将预备好的“粑娘”(与老面差不多)与少许麦粉和好放在盆中发酵,期间需加入适量的面粉、水及白糖反复翻拌搓揉,待盆中的面粉充分胀发后,用手将面粉搓成小团逐个放到事先准备好的“粑叶”上。母亲每年端午都会多和上几斤粉,吃剩下的小麦粑还可以用来“霉”黄豆酱。一时间,家中的大桌上、凉床上、竹蓖篮、竹笪子里,到处都摆着满满当当的粑叶,屋里屋外处处弥漫着一股“粑娘”发酵的香味。等到面团呈蜂窝状时就可以上锅蒸了,有时候由于天气或“粑娘”量不够等原因,摊在粑叶上的面团一时不容易发起来,我们这些“烧锅等不得粑热”的孩子们急得一遍又一遍地问:“粑怎么还发不起来?”乡下人做事喜欢讨个好“口风”,听到我们不懂事说了不吉利的话,一旁的老祖母就会劈头盖脸骂我们:“发伢瘟的,少在这长嘴长舌的。”

待我们在外面疯一圈再回来时,厨房里早已是热气腾腾、麦香扑鼻,母亲一边忙上忙下地用蒸笼蒸着小麦粑,一边招呼着我们:“伢鬼仔们,快来吃粑了。”这时候的我们自然是一番狼吞虎咽,直撑得肚胀腰圆。祖母则从头一锅蒸出的小麦粑中挑上三五个用大蓝边碗盛好虔诚地放到锅台拐上敬奉灶王爷,祈求一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小麦粑虽好吃,但制作起来费时费事,一年当中也只有端午前后才能吃上。随着生活节奏加快,过端午节蒸小麦粑的习俗也变得越来越随意。如今即使在乡下,也很难再有年轻人愿意做这种传统的小麦粑了。回想和儿时小伙伴们吃着那刚出笼、和着粑叶淡淡的清香、咬在口中绵软甜润蓬松小麦粑的场景,大约只能留存在记忆的深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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