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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的温度
发布时间:2018-03-08 07:03:25    来源:中国气象报    编辑:chenjing

赖栩雯

临走的前一天晚上,妈妈就不断地问我,“端午回来么?中秋国庆呢?”我不敢看她的眼睛,心里默默难受。当初选择来北京工作,爸爸并不十分同意,是妈妈说服了他。我知道,她其实比谁都不愿意让我离家那么远。

这次回家,在车站见到我的一瞬间,妈妈冲过来抱住了我,我有点儿不好意思,赶快推开了她。接过我手中行李的时候,我竟第一次感受到她的手那么温暖有力。

上了大学后,我很少牵妈妈的手,也从没仔细看过她的手。她是个很可爱的人,有时会对我撒娇,用手捧着我的脸说,我女儿长得真像我。

都说手是人的第二张脸。妈妈的手虽然不粗糙,但是布满青筋。我经常“取笑”她的手像鸡爪子,她故意瞪着我,举起手佯装要打我。

一到冬天,我的手总是冰凉。小时候,妈妈送我去上学,总把我的手握得紧紧的,揣在她的口袋里,一直到初中都是这样。这次回家,只要跟她坐在一起,她总是把我的手拉过去,一遍又一遍地揉搓着,责怪我都这么大了还不懂得照顾自己,不多穿点儿衣服。我知道,尽管她嘴上不依不饶,心里却心疼得很。

春节假期有限,回到家妈妈总想让我多休息会儿,但凡有点儿沉的东西,她都不会让我沾手,生怕我把手给弄疼。她常常说自己手不好看,就是以前做事用多了力气,“女孩子家别那么卖力,希望你的手比我秀气些。”每次我抢着帮她拿东西,她都会把最轻的给我。

妈妈信佛,每逢初一、十五都会去庙里祈福。大年初一早上我跟她一起去了庙里,插香的时候人很多,推推搡搡中掉落的烟灰烫伤了她的手,大大小小的红印很快蔓延开来。我赶紧拉着她去冲凉水,她似乎忘了疼,一直盯着我看,生怕我责怪她,连连说不要紧。

在我眼里,岁月在妈妈身上的痕迹是从手开始显现的。从前妈妈很爱美,手上总是香香的,小时候抱着她睡觉最喜欢闻她手上的香味。后来长大了,我也不爱黏着她了,叛逆期的时候一度很反感她碰我,我依然记得当时她脸上失落的表情。从此以后,我也很少再闻到她手上的香味,记忆的温度也在逐渐退却。

我离家的当天,妈妈又给我暖了暖手,嘱咐我在外多注意身体,她的眼眶红了,我的眼泪也在打转转。她的手还是那么柔软,只是多了几分岁月的硬朗。

妈妈总说为人处世要谦卑有礼,她的一生经历过风浪,也见证过辉煌。在她那双布满青筋的手里,既饱含了人生的哲学,也述说着深切的母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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