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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漫归乡路
发布时间:2018-02-14 07:02:08    来源:中国气象报社    编辑:chenjing

穆则帕尔

翻开手机上的日历,时间显示腊月二十七。又是一个年关岁尾,掐指一算,春节探亲的日子一天天临近,却又显得那么漫长,这种漫长之感时不时地撩动我的心。连续多日,总感觉有一种力量在不停地催促我踏上回乡的道路。也许过年回家,是对自己心灵最好的安慰,是一次灵魂深处的放松,也是给父老乡亲最好的春节福利吧。想到这里,回忆便一幕幕出现在脑海中,想起我的家乡——那个遥远的小山村,想起我的父母……

从乡村走向城市,生活变得丰富多彩,但不时会有一种喧闹不堪的感觉。告别了静谧的乡土,踏进繁华的城市,短暂的欣喜之后,却有一种无法完全适应的感觉,总觉得一种浮躁之气环绕于身。喧闹的都市生活,琳琅满目的商品,灯红酒绿的商业街,热闹的商场,熙熙攘攘的人群……川流不息与车水马龙中穿梭着衣着时尚、装扮摩登又充满活力的年轻人,努力赚足了眼球。

城市的钢筋水泥丛林里,行色匆匆的人,快节奏的生活,来自多方的压力,生活空间被无情地压缩,一种焦躁的心境,时不时地困扰着自己。虽然城市里拥有着优越的生活与工作条件,与乡村相比更繁华、更具活力,又有更多的机遇,更容易快捷地实现人生的升值……但这一切无法抵挡乡情时不时的呼唤。

从乡村走向城市的人,总有一种乡土情结,骨子里总是以“城市乡下人”自居,无法完全融入现代化的都市生活。虽然城市的一切让人应接不暇,但这一切似乎让有着乡土情结的人,心灵变得更加苍白。物欲横流替代了从容,功利之心使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变化,缺失了一种淳朴与憨厚,增添了人与人之间的人情世故。长时间地在城市奔波生活,让人纷扰不宁,那种困惑与浮躁,那种迷失自我的感觉,让人有一种急不可耐回归乡村的欲望。

说不清也道不明,越是接近年关,越是急切地想回乡。也许是乡土、乡情的呼唤,也许是过去的时光曾让我有太多的感动与联想,也许是记忆中故土的一草一木、一山一水的召唤。乡村、农舍和那朴实的乡邻,让我魂牵梦萦。

走进乡村,面对那收割后的一片深沉平静的田野,还有那大片大片的苹果园,纵横交错的小路和平坦宽阔的柏油马路,那寒风中傲立的粗壮古老的古槐,田间地头那一排排高大而苍老的柿子树……它们无声地注视着归来的赤子。

村子里那一排排整齐的楼房早已替代了年代久远的土坯瓦房,一扇扇红红的大铁门镶嵌于时尚的瓷砖墙之间。门楣上贴着刻有苍劲有力的“家和万事兴”“耕读传家”“富水长流”等的瓷砖匾额,门廊上贴上了喜气洋洋的春联。家家户户“新桃换旧符”;孩子们穿上了新衣裳,高兴地蹦蹦跳跳,“显摆”着自己……

游走于故乡古老而新潮的巷道之中,热切地关注乡村的变迁。在迷茫模糊的岁月风尘中回眸,现实与过去不断地交错闪现,让自己来回穿梭于时空隧道之中,从容地平衡着内心。把曾经的过去与现实结合,冥冥之中感觉到一种呼唤,召唤着自己踏上记忆之中的旧路,追寻过往。那种亲切与刻骨铭心,使曾经浮躁的心回归平静,血液却在体内汹涌澎湃,一种力量无声地触及灵魂深处,往日的宁静与恬淡、朴实与祥和,重现于眼前。远离了喧嚣尘世,那一草一木曾经寄托了我多少梦想,让生命里洋溢着欢乐的音符。

父老乡亲们的嘘寒问暖、热情的话语、亲切的方言乡音,让人感到无比幸福。响亮的鞭炮声编织出洋洋的喜气。家族之中所有的男丁,依照古老的习俗,齐刷刷地跪于列祖列宗排位之前,拜祭先祖,企求他们赐福、保佑,继续荫庇子孙。众多的子孙后代们与先祖们一起分享丰收的喜悦,品味着日常生活的小满足和大幸福,诉说着曾经的得失,期盼着来年的丰收。

说不完的乡情、亲情,一天时间转瞬即逝。再看那夕阳下的村落,依偎在落日的余晖中,显得更加美丽动人。那太阳渐渐失去了刺眼的光亮,慢慢地降落于远远的西山背后,消失了。晚霞在渐渐褪色,夜幕开始弥漫、散开。

在乡间的小屋里,父母在盼着春节到来的时间里,早出晚归,面朝黄土,勤俭持家。他们用长满老茧的双手,撑起了一片天。多少个日日夜夜,他们盼来了日出,又送走了月落,盼白了满头银发……

每次回到家的日子里,父母总是忙前忙后,做我爱吃的肥而不腻的红烧肉,粘粘的夹心汤圆。除夕中午,摆满了四方桌的菜让我垂涎三尺。满满的一杯家乡陈酿酒,盛满了浓浓的乡情,诉不完的思念情,说不清的别离情,道不尽的相聚情……

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聚散离合,已然在两代人的心中,烙上了深深的、磨灭不了的印记。青春的车轮渐行渐远,人生的风景慢慢变得枯黄。曾经的我,年少轻狂,明天还将继续走向远方。下一季相聚路又将在何方?待到来年重阳日,再看东篱菊花黄。当秋风掠过窗檐,片片的思愁,随风而动,任由南飞的雁,去追逐……

平静的乡土生活,使人惊心岁月流年暗换。蓦然之中,发现生命之中又有一些日子远逝,岁月无法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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