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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斯木回家
发布时间:2017-12-28 07:12:12    来源:中国气象报社    编辑:chenjing    作者:李冬梅

李冬梅

时针指向10点,这趟从乌鲁木齐开往喀什的列车正点启程,我黯然地关闭网页,眼前似乎浮现出车厢里的喀斯木大哥,他一定会四处张望着寻找我,一定会失望地发呆甚至抽一支烟,一定会像往常一样流泪,然后扭过头用粗大的手掌拭去……泪水不争气地爬上双眼,以为不去送行是害怕面对大哥的泪水,实则是担心自己的情绪泄密,打湿大哥返程的路吧。

喀斯木大哥是我在“民族团结一家亲”活动中结下的维吾尔族亲戚,这次他做足了功课,作为首批来城里探亲的村民,专程从遥远的南疆小村来到乌鲁木齐看我。人还没到,伽师瓜已迫不及待地通过快递寄到家门口;刚在乌鲁木齐见面,他就把满满一箱土鸡蛋塞给我,一个都没破。去年驻村时我也买过鸡蛋,带到家里基本上“全军覆没”,这么崎岖颠簸、不断换乘的一路,可想而知大哥费了多少心力呵护。

我们在单位组织的座谈会上并肩坐着,开始他显得手足无措,我选了一个成熟的蟠桃递给他,说:“去年驻村的时候,在家里吃过很多品种、特别好吃的桃子,蟠桃是您桃园没有的,一定要尝尝。”他笑了,仔细端详了一番才慢慢吃起来。

大哥原来是村里的党支部书记,群众基础好、威望高,就代表探亲团队发言,他的语速很慢,表情很庄重,对新疆气象局多年来组织开展的驻村工作、结对认亲活动、精准扶贫等都给予了很高的评价,说村民们都想跟气象干部“结亲”,都想回家看看亲戚……他一边说一边低下头擦眼睛,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会后,我带着他去逛街,在维吾尔族群众特别喜欢的国际“大巴扎”,大哥越来越放松了,大大方方地摆出各种姿势跟我合影。路过披肩专柜,我要给大嫂买一件,他立刻摆手推辞说什么也不答应。我对他说:“你都来大城市看我了,大嫂既看不到风景,又看不到我,是不是应该买个礼物,提醒她别忘了我呀!”他一听就笑了,主动帮我选了一件蓝紫相间的羊毛披肩,高兴地收下了。

我们来到宴会厅,一边吃着美食,一边看着维吾尔族歌舞表演,大哥内向又稳重,静静地不太说话,但心情越来越愉快了,跟我们一起举杯互祝,主动跟大家玩自拍、看微信,还跟着人群去台上尖叫、跳麦西莱甫(跳舞)。

夜有些深了,雨时缓时急,大哥回酒店前,我执意拉他去家里坐坐,大哥的眼神掠过一丝惊喜,跟着我走了。雨骤然变大,他立刻把帽子摘下来,挡在装披肩的手提袋上,然后抱在怀里生怕淋湿了。来到家里,还没接过拖鞋,他已经脱了皮鞋在木地板上走动,很认真地拥抱我的儿子,参观各个房间,然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品尝水果,不停地竖起大拇指,不停地说“亚克西(维吾尔语,意为:好)!回家亚克西!”

回家,激活了“大哥”的身份。在送他回宾馆的路上,大哥主动拿着伞给我遮雨,提醒我注意脚下的泥土和水坑。走到电梯口,我嘱咐他说:“大哥,早点休息!”他居然又哽咽地说不出话了。

之后的几天,大哥参加局里组织的现代农业观摩等活动,再次见到时就要回村了。他迅速地在衣服两侧擦擦手,才接过我送来的东西,听着我的唠叨:这个大镜框是咱们这次的合影,你比我笑得灿烂;这一大包是方便面、火腿肠、烤馕、矿泉水和水果,记得在火车上按时吃;这身套裙是我穿过的,送给家里当老师的米日古丽妹妹,正式场合可以穿穿……大哥的眼圈开始泛红,不停地说:“热合买提(维吾尔语,意为:谢谢)!”

“嘀嘀”,微信打断了我的回忆,是米日古丽妹妹发来的:“爸爸来电话说火车已经出站了,你让他在乌鲁木齐感受到了回家的快乐。我们都很喜欢你,也欢迎你随时回家!”是的,我也要回家,回到村子里的那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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