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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家而归 为家而行
发布时间:2017-09-15 07:09:24    来源:中国气象报社    编辑:chenjing

舒扬

《敦刻尔克》是一部口碑严重分裂的电影。譬如很多法国人对此嗤之以鼻。法国第二大全国性日报《世界报》更是尖锐地指出:“一部电影从什么角度去拍、怎么拍,都是导演的个人权力——只要他能如实地还原事实和历史。”

从法国人的视角看,电影中没有充分展现一同完成大撤退壮举的法国军队,这显然不能令人满意。类似观点并非孤立,也有中国学者提出英军也曾在亚洲战场上因放弃阵线而“坑”了为其断后的中国远征军——论撤退,英国人是专业的。

但仔细想来,虽然导演诺兰是英国人,影片却并非在为英国军队的大撤退“树碑立传”,更不似在认真讲述一段特定的历史。除了德国人的飞机,电影里没有正面出现过敌人的形象,更没有一个场景展现战争中血肉横飞的惨烈。镜头所表现的人物,有冒充医护兵的,有提前躲进废弃商船的,有被人在海上救起后拒绝返回战场的——归根结底,这是一群正在逃命的人,并没有传统战争片中军人的英勇与无畏。

我们尽可以“脑补”出,依照典型战争电影,该如何展现敦刻尔克大撤退——可以像《珍珠港》一样,以“主角开挂”的模式,让男主角带领一小队人马,历经艰险冲破敌人的重重包围,最终来到敦刻尔克,踏上回家的轮船;可以像《集结号》一样,展现断后部队如何浴血奋战,牺牲小我,为大撤退争取时间;甚至可以像《太极旗飘扬》那样,弄出一段“狗血”的战场爱情桥段,在法国女军医和英国大小姐的纠葛中,给男主角出一道“留下还是离开”的选择题……这样剧情,或许可以出现在男性荷尔蒙“爆棚”的《拯救大兵瑞恩》里,或许可以出现在具有反战思想的《血战钢锯岭》中,但都有些不够“诺兰”。

正如诺兰的《蝙蝠侠》系列从未想真正去表现一个从漫画里走出的超级英雄,他的《敦刻尔克》也只是套着战争片的外壳,去呼喊那个从内心涌出的词——Home(家)。

如果留意,“家”这个词,是一条巧妙贯穿于诺兰执导近三部电影中的“暗线”。《盗梦空间》里,当男主角从“混沌梦境”中挣扎而出,赢得回到故乡、回到儿女身旁的机会时,他的家人在机场迎接他时说了句“欢迎回家”;《星际穿越》中,男主角在女儿的帮助下逃脱“五维空间”,当他在人类位于空间站上的新家园苏醒时,感慨的是“这就是家”;自然,《敦刻尔克》中,最能打动观影者的一幕,便是英国指挥官通过望远镜看到海那边驶来的千帆百舸后,脱口而出的那个词——家。

如果你无法还乡,那么,家便来迎接你。

在诺兰的电影哲学中,家作为一种象征,是一处柔软的、可触及心灵的、让人难以抗拒的所在。是它,让盗梦者不会迷失方向;是它,让穿越者可以牺牲自我,又不舍放弃归途。你可以将其含义自行放大或缩小,譬如对人类文明的守护,又或只是在女儿额头上的轻轻一吻。正如电影《敦刻尔克》中,导演借剧中角色所表达的:当撤回英国的士兵满怀沮丧,准备迎接民众的咒骂时,等到的却是面包和啤酒。“虽然输了,但你们回来了,这就够了。”

一百个人眼中有一百个哈姆雷特,或许并非每个人都能认同诺兰崇尚的哲学,就如同至今人们对敦刻尔克大撤退仍存在尖锐对立的观点一般。但如果试着抛开历史背景,隐去民族主义的眼光,不去管剧情中人物的出身国籍,从而回归人类文明的源点,对于那些士兵来说,他们最初来到战场的内心驱动之一,正是为了家园里那片孕育食物的土地,以及那些眼含希望、给予其精神慰藉的人。他们前行如此,归来亦是如此。

在历史学家口中“无义战”的春秋时代,“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当同袍兄弟血战沙场,为的是那位“王”,还是家园溪水畔那位“伊人”?最令人感怀的战歌,不是峥嵘鼓角,而是那句“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如果不知道归来的情愫,又如何了解出发的意义?

不用鲜血来表现牺牲,是一种导演的含蓄,更是对人类“守护行为”最初动因的虔诚追寻。纵然深入万重梦境,只欲解开对家人的愧疚;纵然只身陷入黑洞,只为给家人探出一片未来。那些历尽艰辛返回故土的士兵,其中自然有恐惧返回战场者,但能激励他们重新站起来的,相信决不只是丘吉尔的演讲,而是家人送上的面包和啤酒。

这样爱你的家,难道不值得豁出一切去守护吗?

不是讲历史,却也是在讲历史。唯有对“万里长征人未还”心怀戚戚,才懂得千万人何以前赴后继,唱出那曲“不教胡马度阴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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