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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铁夜微凉
发布时间:2017-07-28 07:07:50    来源:中国气象报社    编辑:chenjing    作者:北雁

发源于世界屋脊的澜沧江,以一泻千里的气势穿山过岭,横贯三滇,终于因为下游二十公里处的一个大坝而放慢了速度,在大理与临沧交夹的崇山峻岭之间,蜿蜒成了一个舒缓的高峡平湖。

脚底就是这条奔流的大江,站在半山腰一个叫“寒铁”的南涧回族小村,我在举手投足之间都能看到它表面暂时的平静,以及时不时让山风吹皱的泛着粼粼波光的江面。早晨山间白雾如龙,江面顿时成了一个云山雾海笼罩的隐秘世界;午时云开雾散,两岸高山密林掩映下的大江碧如翡翠;傍晚夕照抹林,山和水都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直至此时,我已经在这个美丽的山村待了整整一天。看着大江沿岸还隐约能见的万千重山,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让人感叹。我想每一座大山都是一个类似寒铁村子的幽辟世界,甚至有着远比寒铁村更加美丽的故事与传说。

我有一个年纪相仿的朋友就出生于寒铁村。可直至今日我都很难想象,二十多年前还只上小学三年级的他,是如何执拗地离开校园,到澜沧江河谷底那个南涧与云县隔江而望的、叫做落底河的集市,开着一艘渡船在宽阔的江面来回穿梭,供大哥读完中专的。我说不清对澜沧江和寒铁村的神往,是因为这条神秘的大江,还是因为他人生中悲情的摆渡故事。

今天清早,我们就是从他当年摆渡的落底河上来的。落底河,名字何其贴切,感觉我们就是从直泻至地心的河谷出发,一个车队开始沿山盘旋而上,到达山那头的寒铁村,已是十公里以上的路程。的确,这就是一个紧贴在山崖上的村庄。但千里奔流的澜沧江水走山过涧,养育了一代又一代人。和朋友在山村中散步,他向我说起了当年的祖辈们如何在江边的梯地上播种,收获香甜的稻米;又如何在山坡上放牧,养出满山的肥鹅壮羊;特别是当年的先辈如何凭借一颗不屈的雄心,伴着奔流的澜沧江水翻山过涧,从内地或是东南亚各国挣回白花花的银子。

山村顶上,有两株大榕树遮天蔽日,大伞一般盖住半个村子,朋友说这就是当年先辈从缅甸引种过来的,至今已有两百年历史。苍劲茂密的枝叶,穿越两个世纪风云,似乎正是当年一代代村民果敢坚贞、走南闯北、艰辛创业的见证。但如今,昨日辉煌早已经荡然无存,朋友说上世纪四十年代,日寇侵入滇西,瘟疫像风一样传遍大江南北,即便这样一个隐在深山的村落也不能幸免,一个盛极一时的山村,人口短时间内死去十之八九。在他清晰的记忆里,早年村子周边尽是坟头乱岗。

如今的寒铁,常住人口应该不超过五十人。朋友说那是因为后来有一个姓韩的铁匠在村子里落籍,反倒成了村里的名人,四乡八岭的村民要打什么铁器,都喜欢到韩铁匠那里。久而久之,村子就被冠上了这么一个冷冰冰的名字。饥饿、贫穷、闭塞,被刻到几代人的记忆中,小村里,是女儿都要远嫁,是男子都要出赘。这几年,村里的年轻人几乎一概外出,打小工或做生意,有能耐的没几年就把全家人都搬出去了,没能耐的只好把老人孩子继续留守在山里。要命的是孩子们上学,要到十公里以外的落底河涧谷住校。

幸运的是,寒铁村在国家扶贫开发的战略中被重建一新。以山顶的大榕树为界,山背后就是昨日的村子,一个土墙倾倒、瓦片脱落的空村;山这边则是一个小楼密集、水泥路面清亮的村子,晚上还有明亮的路灯。但即便是逢年过节一下子来上十几个客人,这里也依旧人烟稀少,特别是到了晚上,宁静的山村让人感觉好似一下子回到了生命的原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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